北宋向来是个集浪漫主义与悲剧色彩于一体的朝代,在这个绚烂而颓靡的朝代,有“才子词人,自是白衣卿相”的三变现在还有实盘配资平台吗,有“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”的秦观,有“此情深处,红笺为无色”的晏几道,有“君看一叶舟,出没风波里”的范仲淹,有“雁字回时,月满西楼”的李清照……
这些婉约而哀愁的辞藻充斥着北宋的诗词世界,将这个朝代晕染在淡雅的工笔画卷上,那种带着一丝距离感的,似水一般清淡的哀怨,便是北宋大多诗家追求的至臻意境。
他却不同。
他是谁?他是定格在课本上的“无可奈何花落去,似曾相识燕归来”,他是被称为“宰相词人”的政客,他是北宋上层文人诗词文学创作的标杆,他以自己独有的人格魅力,奠定了北宋“江西词派”词人群体的根基,亦为自己博得“北宋倚声家初祖”的美名,他就是晏殊。
此花此叶真可羡,人生行乐耳——晏殊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,将士大夫之风骨贯穿整个人生的人。
展开剩余87%一、一代神童少年入仕,年少老成正直谨慎
晏殊,江西临川人,其父晏固,官至抚州手力节级,也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武官,手底下管着十几号差役,这家世着实不算是很高——可晏固的儿子,个个都是拔尖的人才。
长子晏融人称“学古优仕”,官至从二品金紫光禄大夫,二子晏殊出生之时便有白鹤在屋顶飞鸣,后又因为过人的才华被誉为神童:三子晏颖,自幼便和晏殊并称神童,后被宋真宗赐进士出身,授官奉礼郎,18岁早夭,得皇帝御赐“神仙晏颖”。
由此可见,晏家风度,一向便清贵。
再说回二子晏殊,14岁便以“神童”之名被举荐入朝,先是在秘书省任职,后又节节攀升,15岁任太常寺奉礼郎,可称得上是少年得志,春风得意了。
但晏殊一向是个谨慎而又矜持的人,尽管深得皇帝赏识,又周旋于远比他城府深沉的同僚之中,晏殊却依然怀揣着一份身处危地的谨小慎微,这对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而言实非易事——我们很难不多想,同样是少年入仕的晏颖,是否会因为这种无形的压力而绷断了弦。
但是,在谨小慎微之下,晏殊却又保留了一份难能可贵的耿直和正直——他在参加殿试时便直言自己做过这些题目,上奏请求换题;后来,大小官员都在大摆宴席,只有晏殊独自在家给兄弟们讲习,宋真宗听说后很欣赏晏殊的行为,便封他为太子舍人,皇帝给出的理由是“群臣热衷宴游,唯你闭门读书”,而晏殊居然直言不讳道:“不是不喜欢,只是因为没钱。”
如此耿直的晏殊,又怎能说他是小人呢?
我们现在评价晏殊,大多都会用“富贵闲人”这样略带有酸溜溜的中性词来评价他,确实,相较于秦观沈复李清照等诗家,晏殊的一生未免太过顺遂平和——少有的命途平顺的词人。
可,21岁,晏殊的三弟晏颖自尽,22岁,晏殊的结发妻子病逝,23岁,晏殊的父亲去世,25岁,晏殊的母亲去世,30岁左右,他的续弦也病逝。
晏殊的一生也经历过太多的离别,我们看到的,也不过是表面的平顺,晏殊一生从未写过悼念诗,难道他就没有悲伤,没有欢乐,缺失情感吗?
比不得苏轼的惊涛骇浪,没有范仲淹的跌宕起伏,晏殊经历的不过是寻常的生离死别,有何卖惨的资格?
可我们却忘记了,作为一个以情感充沛为根基的词人,要克制隐忍这种对自我伤痛的消费,以此作为自己词作的养分,其实同样不是一件易事。
不言悲痛,不语伤怀,“先君平日为词,未尝作妇人语”,同朝文人的词作,多以花间婉约派的哀怨惆怅为主,晏殊却难得地保留了三分冷静与七分自持。
二、官至宰相唯才是举,富贵闲人一生顺遂
而支撑晏殊五十年仕官生涯的,也正是他贯彻人生始终的踏实和睿智——也正是看中了晏殊的少年老成,宋真宗才放心让晏殊做太子伴读。
太子伴读并非只有晏殊,还有另一个神童蔡伯俙。太子年少顽劣,晏殊每每苦口婆心规劝太子,而蔡伯俙则常常献媚,用后背给太子垫脚,凡事附和太子,替太子写文章交作业。
后来太子继位,即宋仁宗。仁宗皇帝感念幼时晏殊对他的循循善诱,直言晏殊是“正直可靠之人”,因此将蔡伯俙打发去做了地方官,却重用晏殊,晏殊也由此平步青云。
可见晏殊官途的顺遂也绝非偶然,他忠良可靠,不谄不佞,又兼具做事的谨慎干练,这些难能可贵的品质鲜少能集于一身,却偏偏能叫晏殊一人兼得。
晏殊本人非常重视教育,他在任期间大兴书院建设,倡导教育改革,强力促进了北宋的教育事业的发展。
同时晏殊还唯才是举,培养了一大批肱股之臣,如范仲淹、欧阳修、富弼、韩琦等,北宋多能臣,这其中晏殊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。
也正是因着他这些优良的品质,晏殊虽然经历过贬谪,但都不是伤筋动骨的大挫折。
宋仁宗庆历三年,晏殊任宰相兼枢密使,手握军政大权,他的女婿富弼为枢密副使,一手提拔起来的范仲淹为副相,同时又有门生欧阳修和蔡襄为谏官,整个朝野形成了以晏殊为中心的权力织网,一时之间人才济济,晏殊声望盛极一时。
可惜,宋仁宗深忧朋党之争,又因为晏殊曾在“狸猫换太子”一事中有所隐瞒,撰写仁宗生母李妃的墓志时刻意忽略了仁宗的身世,这一切让一直对晏殊青眼有加的仁宗生了嫌隙,将其罢相,后又重新启用晏殊为相。
他一生从未远离过京师,直至65岁溘然长逝——生前富贵,死后哀荣,宋仁宗亲自前来祭奠,追谥为“元献”。
三、细算浮生清贵娴雅,境界高远富有哲思
如果说,二晏中的晏几道是一个困在哀愁里束手无策的囚徒,那么,晏殊就更像是一个冷静而睿智的哲人。
“细算浮生千万绪”“何人剪碎天边桂”“绿酒初尝人易醉”“小阁初开宴”,在春光里惜时,在秋日里怀旧,在微醺后浓睡,在酣畅时欢宴,晏殊的词,多得是闲淡清雅,却少了些北宋词人标签化的哀、怨、愁、悲。
难道是因为他的人生太顺,所以鲜少有关河冷落的凄凉吗?可晏殊也见多了世路艰难的沧桑寥落,但是他不将情绪外露,克己复礼,沉稳内敛,晏殊所有的感情宣泄,大概都溺在了一场又一场的宴饮中了吧。
晏殊喜欢摆宴,不论大事小情,总要摆一桌酒席,叫来同朝好友赴宴,在“一曲新词酒一杯”的畅意中,晏殊又完成了一阕词。
有些人认为,晏殊这位“宰相词人”的词大多都是“无病呻吟”“泛泛而谈”“题材狭窄”,能给出这样的评价,只能说明对方阅历尚浅。
晏几道的词为什么能引起共鸣?因为他多情,因为他强烈,因为他不压制自己的情绪外泄。说哀愁,晏几道会说“红烛自怜无好计,夜寒空替人垂泪”,痛苦悲伤,情深款款。
晏殊的词为什么在鉴赏家眼中不讨喜?因为他克制,因为他内敛,因为他将自己的冲动都化作高明的见识。说哀愁,晏殊会说“念兰堂红烛,心长焰短,向人垂泪”,冷静自持,睿智开明。
在晏殊的世界里,从不会有毫无节制地宣泄,只会有点到为止的情趣——与同时代的文人相比,晏殊便更多了一笔富贵优游的境界,他总是记下眼前的景,用娴雅的格调暗含心里的情,至于境,便要靠你自己去挖掘,去领悟,去品味
所以说,赏大晏词,是要有阅历和境界的——晏殊的词,如珠似玉,和他的为人十分契合,不论是家喻户晓的“无可奈何花落去”还是“窗间斜月两眉愁”,都自带一种“乐而不淫”“哀而不伤”的气度。
在晏殊的词中,多情的女子总是高贵而有涵养,在遇到悲伤时并不痛哭流涕,只是默默无语,眉心轻蹙,那种惬意和舒适,有别于其它花间词人大开大合的情绪宣泄和热烈激昂的感情冲突。
尽管晏殊已经足够自持,足够冷静,足够有哲思,然而岁月悠然,年华似水,在面对一天天无情流逝的美好时光,晏殊也总会流露出感时伤逝的情愫。
“春花秋草,只是催人老”“可奈光阴似水声,迢迢去未停”“时光只解催人老,不信多情”,在这些晏殊难得的情绪流露中,他他也总是格外注意分寸——尽管光阴易逝,但是消磨的时光总是不可挽留,与其追忆过去,“不如怜取眼前人”。
别人写词用的是心,晏殊写词用的是脑,他的贵气,与生俱来。
虽然他的词大多是酒酣耳热之际的消遣,可其中的理性与冷静,却分毫不少——晏殊此人,也是如此,跳出小我,从哲学的角度思考人生的真谛,与其说他是一个优秀的政客,倒不如说,他是一个睿智的哲人。
清贵,温润,内敛,自持,安邦治国济世才现在还有实盘配资平台吗,吟风弄月别有情——这才是我们应该认识的晏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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